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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保住院病人去哪儿了?唐山一医院被内部员工举报“挂床住院”被立案联合调查

26年11月18日 阅读:88 来源: 黎汉军原创 IP属地:广东省

  

  概述:唐山某医院被举报“挂床住院”骗保,记者暗访证实夜间在院率极低,举报人反遭待岗。根源是部分民营医院依赖医保、合规即亏损的生存困境,及监管认定模糊。文章指出,民营医院须放弃违规模式,转向商保、日间服务、特色专科与精细化运营,方能可持续生存。


  10月18日晚,澎湃新闻记者以患者身份住进这家医院的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801病房。护士台的病人一览表显示,这间病房登记着4位住院患者;病房里实际只有1个人——以患者身份入院的澎湃新闻记者。17时,48床的病人输完液回了家;20时30分,3床也走了。整层楼登记40人,核定床位34张。而次日清晨,8楼病房里的人不足20个,一览表仍显示在院42人。


  这家核定床位530张的二级甲等医院,前身是1957年建院的某钢医院,是职工医保、城乡居民医保和工伤保险“三定点”机构。今年9月,院内医务人员实名举报存在“虚假住院骗保”“挂床”,并提供了护士长夜查原始记录:2021年至2023年合计295天,没有一天在院人数与住院人数吻合,其中254天在院人数不足登记数的一半;2023年4月18日,全院登记住院721人,夜查在院仅221人。按日汇总,日均在院率40.52%,近六成“住院病人”夜里不在医院。


  澎湃新闻记者的入院过程也说明了问题:门诊医生看完血检和CT,明确说“吃药即可,无需进一步检查”;转到急诊,一句“你是不是想住院检查”,住院证当天就开出来了。办入院时护士主动提醒:“晚上回家的话电话保持畅通,医保查床会打电话,及时回来就行。”不到24小时结算1463.43元,检查检验占79.61%,床位、诊疗、护理三项只占4.44%——可这三项按每人每天65元算,295天就是600多万元。人不在,费照收。


  11月12日,唐山市卫健委回应澎湃新闻的调查:已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唐山某医院的执业行为全面检查,确认存在住院患者“白天治疗、夜间回家”的情况,认为“反映出医院患者管理制度落实不到位”。11月15日起,唐山市人社局解除与该院的工伤保险协议、取消其工伤定点资格;11月17日,河北省级医保、卫健部门派专家介入。而那6名举报人,早在9月14日就被通知“待岗”。


  面对调查,唐山市医保局相关负责人曾表示“单纯夜间不在院不能认定为挂床”。法律上的确存在需要区分的边界:合规的日间病房有专门备案流程,与办理正式住院手续却长期不在院的“挂床”有本质区别,关键看是否存在真实、连续的住院诊疗需求。


  但唐山案中暴露的问题显然不止于“管理不到位”。举报材料指向的是系统性、长时段的模式化操作,且六名参与举报的医务人员在实名反映后被通知待岗。当内部人需要付出职业代价才能说出真相时,问题就已经不是个别环节的疏漏了。


  一、医保挂床住院,旧经营模式走到尽头的必然?


  挂床住院、虚假住院、虚构医疗服务等医保违规行为之所以在部分民营医院反复出现,最根本的原因不在于个别民营医院管理者的道德理念和行为准则,而在于一种被制度环境逼到墙角的经营逻辑,是民营医院旧的经营模式走到尽头的一种必然。


  目前,一些民营医院医保收入占比仍然超过70%,有些县级民营医院的医保收入占比甚至高达80%以上。而当DRG/DIP支付方式改革和集采全面落地后,对于缺乏专科壁垒和自费(消费医疗)客群的一些综合性民营医院,“收治病人越多、亏损反而会越大”。


  医保挂床住院的本质,是用虚假的住院人次去填补一个真实存在的经营收入缺口。而当合规收治无法覆盖成本,而“挂床”等违规行为可以在不增加真实医疗资源消耗的前提下制造医保结算人次,违规就从一个“要不要做”的选择问题,必然走向了一个“不做就活不下去”的生存问题,这就使得一些民营医院面对医保飞检、内部举报等监管手段和风险时仍然会违规的根本原因。这并不是民营医院管理者和相关医护人员的道德问题,而是在生存压力下的一种被动的必然性选择。


  二、医保虚假住院,为何屡禁不止?


  目前,对医保违规的认定也存在一定的空隙,当取证依赖夜查、处罚、记者暗访以退款和罚款为主时,一些民营医院自然也会把铤而走险当成“侥幸”。虽然《医疗保障基金使用监督管理条例》第15条明令不得挂床住院、分解住院、过度诊疗,但对于“挂床”如何认定,各地解释不一:唐山市医保局此前曾表示“单纯夜间不在院不能认定为挂床”,一方面又承认要追回费用、追究管理责任,就是这种对医保违规认定标准的模糊和不统一以及监管执行中的尺度差异。同样的夜间不在院情形,有的地方认定为挂床,有的地方则不予认定,这就使得一些医院在试探中似乎摸清了“安全边界”,这就给一些医院的挂床住院、虚假住院等留下了“操作空间”。


  同时,一些民营医院的医保内控和举报机制的失灵,也导致了医保违规行为长期难以被有效发现和制止。而像唐山案中查床前打电话让病人“带点洗漱用品、毛巾脸盆来补手续”,药品按床位号打包让病人出院带走,则说明很多民营医院的挂床住院是系统性的组织行为,非个别员工能够决定的。而当患者能少花钱、少住院,还能拿药和享受就医实惠时,“医患合谋”也更让监督更难落地。


  而外部监管又过度依赖专项行动和突击检查,日常巡查、智能监控、大数据比对等手段运用不足,医保、卫健、公安等部门之间的信息共享和联合惩戒机制尚未完全打通,违规线索往往在部门之间流转迟缓,难以形成闭环。监管力量与庞大的定点机构数量相比明显不足,现场检查覆盖率有限,检查方式也多为查看病历、核对在院人数等常规手段,对“挂床”这类隐蔽性较强的违规行为缺乏精准识别能力。


  三、假如没有医保,民营医院该如何生存?


  唐山某医院的联合调查仍在进行,省级专家的介入说明这一案件不会被当作个案轻轻放下。但比追责更值得整个行业正视的是:当医保基金监管从“运动式飞检”走向五年行动计划所规划的常态化、全覆盖体系,任何以虚假住院为盈利支点的模式都已经不具备可持续性。


  当下,民营医院真正需要回答的,不是“挂床住院会不会被查到”,而是“假如明天失去医保结算资格,我们的医院还能够凭什么生存和可持续经营!”这需要广大民营医院的经营管理者从思维上“破局”,站在“没有医保”的角度来思路和规划医院的经营!


  一是换支付方。商业保险直付、企业健康管理、工伤康复、职业病体检、养老与长期照护、慢病管理包,这些支付方买的是“结果”和“服务”,不是“项目”。一家医院如果自费与商保收入占到三成以上,它对医保违规的冲动会自然下降。 但很多民营医院地处三、四线城市,年轻人外流、老年医保患者居多,要实现商保支付等难度其实非常大。

  二是换场景。把住院做成日间:日间手术、日间化疗、日间内镜,患者当天来、当天走,床位费没了,但手术费、麻醉费、护理服务费还在,效率翻倍、成本减半。把病床做成“治疗位”而不是“收费位”,是控费时代最实在的能力。

  三是换专科。不和公立综合医院拼床位、拼学科全面,而选择少数几个细分领域做到区域第一:眼科、口腔、骨科与运动医学、康复、疼痛、妇产、医美、血液透析。患者为“确定性”付费——确定的专家、确定的效果、确定的等待时间。

  四是精细化运营。从“多开一项多赚一笔”,转向“把病治好、把成本管住、把口碑做出来”。透明价格、预约制、全程陪诊、术后随访,这些在医保支付里换不来钱,在自费市场里就是溢价。

  五是换管理逻辑。合规不是成本,是准入资格。病案首页写得准、临床路径走得稳、平均住院日压得住,才能在DRG/DIP下不亏钱;反过来,靠虚记、套高、挂床做出来的“业绩”,一次飞检就归零,还可能搭上刑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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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黎汉军,湖北武汉人,本科学历,商务策划师,民营医院企划、经营从业人员,“临床价值”营销和行业正能量倡导者,致力于民营医疗行业的社会使命、经营本质、经营逻辑的探索与阐释!